川普會選擇與中國達成協議還是不和？ 

總統終於與習近平進行了通話，並於今天與倫敦的高層官員舉行會談討論相關事宜

文／Jake Werner

　　上週，川普總統終於與習近平通了電話，據報導，他「痴迷於」安排這通通話。今天，川普的高級貿易、財政和商務官員將在倫敦一個未公開的地點與由中國國務院副總理何立峰率領的代表團會面，進行會談。 

　　此前一周，川普曾暗示要毀掉與中國至關重要的關係，而這一關係在經歷了令人擔憂的一個月的經濟戰後，最近才有所穩定。川普毫無預警地發文稱，中國「完全違反了與我們達成的協議」。隨後，在通話前一天凌晨2點，他又寫道，習近平「非常強硬，很難與他達成協議！！！」 

　　川普在與習近平通話時發表的演講非常樂觀，暗示近期爭端的解決取得了進展，並承諾雙方貿易談判代表將再次舉行會晤，並承諾未來將訪華。相較之下，中方的演講則表明，貿易談判的基本僵局尚未解決，但也對重啟談判表示樂觀。 

　　這場騷動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們究竟是即將取得外交突破，還是正處於幾週前看似不可避免的失控大國危機的邊緣？正如川普經常做的那樣，兩種極端都有可能出現。 

　　川普比拜登更願意與中國達成真正的協議，並已表明自己願意在必要時做出讓步。川普所譴責的中國行為似乎是對美國一些可能被逆轉的零星行動的回應。最近幾週，川普迅速採取一系列激進的反華措施，這或許更多是出於川普在談判中尋求籌碼的動機，而非其不可動搖的對抗決心。 

　　然而，世界上兩個最強大的國家正在玩火。近十年的激烈對抗大大加劇了最初導致兩國關係破裂的全球零和博弈壓力。雙方都竭盡全力建構著維持大國暴力的製度和意識形態基礎。 

　　關鍵問題在於，川普能否扭轉其霸道的談判風格，要麼追求中國已經提出的實質可能性，要麼提出不同的議程。否則，經濟和軍事領域日益增多的衝突點可能很快就會將中美兩國推向崩潰的邊緣。 

　　今年4月，川普將他那場針對全球的「解放日」貿易戰，轉變為針對中國的關稅攻勢，冒著與中國關係永久破裂的風險。雙方關稅稅率飆升至100%以上，世界兩大經濟體之間的經濟關係實際上在一夕之間被切斷。川普政府試圖對中國實施針對第三國的排他性措施，這大大加劇了中國方面的受困感。 

　　隨後數週的爭吵持續不斷，川普一再堅稱習近平希望緩和局勢，但必須先與他通話。他暗示中國已在較低層級進行接觸，但中國始終回應稱，目前尚未進行此類溝通。世界金融市場震盪，全球貿易流動陷入混亂。 

　　儘管雙方都個性桀駿不馴，但兩國最終還是找到了一條優雅的出路，打破了僵局。5月12日，美國財政部長斯科特．貝森特和貿易代表傑米森．格里爾在日內瓦與習近平主席的經濟事務高級官員何立峰進行了長時間的會談。他們達成的突破性協議超出了觀察者的預期，暫時扭轉了關稅的猛烈攻勢，恢復了解放日之前的局面，但雙方的稅率都增加了10%。值得注意的是，這10%的增幅與川普對所有國家的最低增幅一致，因此並未單單針對中國。 

　　該協議包含兩項至關重要的附加條款。美國同意了中國數月來一直在尋求的談判框架。中國同意允許其在報復性措施中被阻止的稀土元素出口，這令美國高層官員感到擔憂。 

　　5月12日的意外停火似乎為緩和緊張局勢開闢了一條道路，甚至可能促成一項有意義的外交協議。但5月13日的事件卻讓這些希望破滅。 

　　當天，川普政府商務部發布了新的指導意見，警告稱，任何人在任何地方使用華為設計的先進半導體都可能違反美國出口管制，從而面臨「嚴重的刑事和行政處罰，包括監禁、罰款、喪失出口權或其他限制」。 

　　該指導方針利用了拜登政府對先進計算技術的封鎖，但創造性地將出口限制變成了經濟戰武器庫中的進攻性武器。該指導方針試圖在華為客戶中製造恐慌，以抑制對該公司產品的需求，其基礎是川普和拜登政府先前為打擊中國最成功的跨國公司而採取的措施。 

　　自川普就職以來，美國商務部對中國的技術獲取出台了一系列新的限制措施，包括大幅擴大受商務部實體名單限制的中國公司數量、停止中國人工智慧領域先前獲準使用的電腦晶片，以及禁止銷售中國飛機和電腦晶片公司使用的產品和技術。 

　　這些措施延續了拜登政府不斷擴大的、旨在讓中國永遠處於技術從屬地位的行動。但川普政府也在開闢新的對抗中國戰線。最引人注目的是，國務卿馬可．盧比奧上周宣布，政府將「積極吊銷中國學生的簽證」，這完全是奉行「中國人因其國籍而構成國家安全威脅」的陰謀論。 

　　我們該如何解讀這些舉動？一方面，川普政府永久與中國決裂的可能性實在太大。對中國的詆毀為原本分裂的共和黨，尤其是川普政府的核心人物提供了共同點。無論他們的動機是什麼——無論是國內再工業化、減少貿易逆差、建立「獨立」供應鏈、維護企業利潤、損害精英大學、主宰西半球、將美國地緣政治力量集中於亞洲，還是透過將外國勢力驅逐出美國來尋求「社會團結」——排華都是一項組織原則和政策目標。 

　　另一方面，川普最慣用的伎倆之一，就是透過攻擊對方最敏感的關切來加大談判壓力。為了達成協議，他已經展現出願意改變此類舉措的方針——即使他的顧問可能主張更多對抗。從這個角度解讀最近的反華舉動，也有一定的道理。 

　　例如，據報導，美國商務部禁止英偉達H20晶片的計劃因該公司首席執行官黃仁勳支付100萬美元與川普共進晚餐而被擱置。就在川普推遲解放日並將所有攻擊矛頭指向中國的當天，英偉達才被告知禁令最終仍將繼續執行。 

　　同樣，驅逐中國留學生的計劃也是倉促宣布的，似乎沒有任何實際行動準備——就在川普對稀土問題的不滿和習近平未能與他通話之際，他正處於崩潰的邊緣。在與習近平的通話以及隨後的評論中，川普對在美中國留學生給予了正面的評價。 

　　既然中國已經意識到其稀土限制措施的巨大影響力，除非川普收斂其商務部的激進舉動，否則中國不太可能在這個問題上做出讓步。然而，即使美國做出這樣的讓步，其他外交威脅也籠罩著中美關係。美國切斷中國與其經濟夥伴的聯繫，以及五角大廈在亞洲的對抗姿態，尤其令人擔憂。 

　　再加上川普熱衷於利用談判來展現自身的主導地位——這必然會將中國趕走——穩定的大國關係前景黯淡。但如果川普堅持要求他的鷹派顧問將精力集中在促成艱難的談判上，而不是將兩國推向公開衝突，那麼中美兩國或許還能走出互利互惠的敵對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