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克蘭的悲劇：對一些戰爭支持者來說是一筆「好交易」

對許多西方人來說，這是一種諷刺的算計：只要烏克蘭人還在死去，就繼續向衝突注入資金 

文／Branko Marcetic

　　對於一場以赤裸裸的道德主義術語討論的衝突來說，烏克蘭戰爭最熱情的西方支持者在談論烏克蘭戰爭時，對所涉及的人類大屠殺可能表現得非常諷刺。 

　　《經濟學人》主編贊尼．明頓．貝多斯（Zanny Minton Beddoes）最近對《每日秀》的喬恩．斯圖爾特（Jon Stewart）表示：「援助烏克蘭，向烏克蘭提供資金是美國加強安全的最便宜的方式。」「戰鬥是由烏克蘭人進行的，他們是被殺的人。」 

　　這種觀點並非貝多斯所獨有。那些最支持無止盡的長期戰爭、最反對那種縮短戰爭時間的和平談判的人都廣泛地表達了這一點。 

　　參議員林賽．格雷厄姆（RS.C.）在戰爭初期說道：「這件事發生了四個月，我喜歡我們現在所走的結構之路。只要我們向烏克蘭提供他們需要的武器和經濟支持，他們就會戰鬥到最後一人。」無意中說出了戰爭批評者經常說的話，關於這場戰爭——美國將「戰鬥到最後一個烏克蘭人」。後來，格雷厄姆稱這是「我們花過的最好的錢」。 

　　參議院軍事委員會資深共和黨參議員羅傑．威克（密西西比州共和黨人）去年對美聯社表示：「在沒有被要求冒生命危險的情況下，我們提供的資金相對較少。」「如果西方願意向烏克蘭人提供物資，他們願意為我們而戰。這是一筆非常划算的交易。」 

　　北達科他州州長道格．布爾古姆在談到戰爭資金時表示，「我稱這是一筆交易」，他指出烏克蘭軍隊對俄羅斯軍隊造成的損害。 

　　「沒有美國人在烏克蘭被殺。我們正在重建我們的工業基礎。烏克蘭人正在摧毀我們最大競爭對手之一的軍隊。我很難發現這有什麼問題。」美國參議院少數黨領袖米奇．麥康奈爾（肯塔基州共和黨人）評論道。 

　　康乃狄克州民主黨參議員理查布魯門撒爾寫道，美國人「應該對我們在烏克蘭的投資物有所值，感到滿意」，因為「我們用不到我國軍事預算的3%，使烏克蘭能夠讓俄羅斯的軍事實力下降了一半」，而且「沒有一名美國軍人或男子受傷或失蹤」。 

　　但政客們並不是唯一將烏克蘭因延長戰爭而遭受的巨大死亡和破壞視為明智的商業決策的紙上談兵的戰士，鷹派智庫也提出了類似的論點。 

　　「從性價比的角度來看，美國和西方對烏克蘭的支持是一項極具成本效益的投資，」蒂莫西．加滕．阿什為武器製造商資助的歐洲政策分析中心寫道。哈德遜研究所高級研究員兼歐洲和歐亞大陸中心主任彼得．拉夫寫道：「對烏克蘭的支持仍然是美國國家安全的交易。」「在過去20個月裡，烏克蘭國防開支占美國國防開支總額的約5%，卻嚴重削弱了美國頭號對手之一的俄羅斯，卻沒有讓美國流一滴血。」 

　　美國各大報紙也同樣發表了類似觀點。喬治．W．布希前高級官員康多莉扎．賴斯和羅伯特．蓋茨在《華盛頓郵報》上慶祝道：「我們在烏克蘭有一個堅定的伙伴，它願意承擔戰爭的後果，這樣我們將來就不必自己承擔後果。」 

　　《紐約時報》的布雷特史蒂芬斯寫道：「對於我們向烏克蘭提供的所有援助，我們是兩國關係中真正的受益者，他們也是真正的捐助者。」他指出，北約只支付了金錢，而「烏克蘭人正在計算生命和肢體損失的代價。」 

　　令人反感的不僅是它對待烏克蘭人所經歷的難以想像的生命損失、永久性殘疾和新出現的長期危機的輕率方式——好比是在以美國及其北約盟國為中心的成本效益分析中移動的算盤珠。還有一個事實是，許多烏克蘭人遠非「願意」、「決心」和準備「戰鬥到最後一人」，他們已經表明，他們不想在這場戰爭中冒著生命危險。戰爭持續的時間越長，其規模就越大，聲音也越大。 

　　自戰爭爆發以來，許多逃離的烏克蘭男子在邊境被攔截並被勒令返回可能的戰鬥，數千名烏克蘭人無視政府禁止18歲至60歲男子離開該國的禁令，以至於花費了大量資金甚至冒著生命危險也要掏出一大筆錢出去。 

　　許多人躲在家中躲避徵兵官員，而數萬人簽署了一份請願書，反對日益激進的徵兵做法。去年年初，烏克蘭議會加強了對逃兵的懲罰力度，士兵們今年承認逃兵仍然是日益嚴重的問題。 

　　到2023年11月，BBC確定共有近20,000名烏克蘭男子逃離該國以避免應徵入伍，而國家邊境服務局在一個月後透露，有超過16,500人被阻止離開。該國執法部門一度在近十幾個地區發現了一項大規模計劃，該計劃發放偽造的醫療證明，宣布某人不適合服兵役，以換取高達10,000美元的報酬。 

　　隨著基輔大幅擴大徵兵計畫以彌補人力上的劣勢，這種現像只會愈演愈烈，其中包括提出降低徵兵年齡和建立潛在新兵中央資料庫的建議，同時採取更積極的徵兵策略並招募越來越老、越來越不健康的男性。 

　　這些計劃遭到了大規模的反對，自去年以來，全國各地都發生了士兵家屬的抗議活動，要求繼續限制兵役期限並愈演愈烈；本月初，由於有傳言說徵兵官員要帶走村裡的男人，一百名婦女堵塞了一條道路，並誤傷了另一名婦女。 

　　烏克蘭前政府部長、現任陸軍上尉去年11月承認，「我不認為還有50萬人將面臨死亡」。 

　　越來越明顯的是，正如我們不斷被告知的那樣，許多最熱衷於讓戰爭繼續進行並避免談判結束的人並不是最有可能在戰鬥中喪生或受傷的烏克蘭人。相反，他們是遠離其他國家前線的政客和評論員，他們將隨之而來的死亡和破壞視為類似於棋盤遊戲，或者用他們的話說，視為「好交易」、「討價還價」，並且對他們自己的國家來說是令人滿意的「投資」。 

　　換句話說，它看起來越來越像美國領導的許多其他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