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想強迫烏克蘭難民返回家園作戰 

歐盟領導人正在收緊政策，認為遣返男性士兵可以解決基輔的徵兵危機——但這只會延長一場無法取勝的戰爭 

文／Naman Karl-Thomas Habtom

　　在本月初的歐盟高峰會上，瑞典移民部長透露，歐洲各國政府「強烈支持」將適齡服兵役的烏克蘭男子排除在歐盟為烏克蘭難民提供的臨時保護計畫之外。 

　　這項允許烏克蘭公民在歐盟生活和工作的政策目前覆蓋超過430萬人。受益者大多為婦女、兒童和老年人，因為23歲至60歲的烏克蘭男性未經事先許可不得離境。儘管如此，在歐盟的烏克蘭公民中仍有26.6%是成年男性，其中許多人要麼在當前衝突爆發前就已經身處歐盟，要麼為了避免被徵召入伍和部署到前線而離開烏克蘭。 

　　儘管在2022年初曾受到熱烈歡迎，但歐洲公眾和政府對烏克蘭難民的態度已開始轉變。2022年的一項調查顯示，94%的波蘭受訪者支持接收逃離衝突的烏克蘭人，但此後這一比例驟降至48%，反對者則高達46%。在德國，三分之二的受訪者支持取消向烏克蘭人發放失業救濟金，62%的受訪者支持將達到服兵役年齡的烏克蘭男性遣返回國。捷克共和國雖然大體上支持烏克蘭，但現在有47%的捷克人認為該國接收的烏克蘭難民數量已超出其承受能力，只有23%的人贊成允許他們永久定居。 

　　在日益增長的疲憊感中，一些歐洲領導人正推動遣返烏克蘭男性。2024年，波蘭和立陶宛國防部長承諾協助遣返烏克蘭男性。去年，烏克蘭將出境禁令年齡從18歲提高到23歲後，烏克蘭人湧入德國的人數激增，德國總理弗里德里希．默茨敦促烏克蘭總統弗拉基米爾．澤倫斯基確保年輕男性不會離開這個飽受戰亂蹂躪的國家。今年早些時候，挪威移民局宣布，5月5日後抵達挪威的18至60歲烏克蘭男性將不再享有臨時集體保護，而必須單獨申請。 

　　儘管無人機戰爭改變了傳統步兵部隊的相對重要性，但烏克蘭的人力短缺問題日益嚴峻。這一趨勢可能會削弱烏克蘭的談判籌碼，迫使烏克蘭領導層做出讓步，以期與俄羅斯達成最終和平協議。這與許多西方決策精英的意願背道而馳，他們中的一些人認為這場衝突是削弱俄羅斯的有效途徑。正如長期擔任德國外交官、慕尼黑安全會議主席的沃爾夫岡．伊辛格所言：「只要我們的烏克蘭朋友繼續警惕而勇敢地進行這場戰爭，歐洲就是安全的。」 

　　歐洲各國政府試圖透過向歐盟輸送男性來補充烏克蘭的兵力，但這樣做只會延長衝突，並增加雙方的戰鬥人員死亡人數。儘管歐盟移民事務專員馬格努斯．布魯納辯稱這是「烏克蘭人希望我們做的」，但衝突的延長很可能會加劇烏克蘭本已災難性的人口危機及其發展軌跡。烏克蘭兵力的短暫成長不太可能從根本上改變衝突的走向，尤其考慮到遣返、訓練和部署一群缺乏熱情的新兵所需的時間。 

　　烏克蘭軍隊志願兵人數的驟減是這場衝突中一個常被忽視的方面，它反映了一個更廣泛的結構性挑戰，而基輔官員迄今仍未能解決這一挑戰。儘管2022年春季志願兵入伍人數有所回升，但到2024年6月，烏克蘭軍隊中四分之三的人員並非自願入伍，而是被迫入伍。同時，在國內，許多人都在逃避兵役。據國防部長米哈伊洛．費多羅夫稱，截至今年1月，約有20萬名士兵未經正式休假擅離職守，另有200萬男性一直在逃避兵役。 

　　正如記者彼得．科羅塔耶夫和社會學家弗拉基米爾．伊什琴科所指出的，未能動員更多軍隊的根源在於數十年來糟糕的治理。「由於未能為大多數烏克蘭人提供有意義的機會和保障，國家無力向他們提出太多要求，」科羅塔耶夫和伊什琴科寫道。「結果，如今的烏克蘭無法充分動員其人民，因為民眾被深刻的社會政治脫節所分裂。」 

　　取消對烏克蘭男性的臨時保護究竟會帶來什麼後果，目前尚不清楚。根據現行制度，歐盟境內的大多數烏克蘭人並未申請庇護（庇護申請由各國政府決定），因此，政策的逆轉可能會導致庇護申請數量激增，而這些申請的評估可能需要數月甚至數年時間。 

　　歐盟成員國之間的分歧也可能導致烏克蘭男性在歐盟內部流動。許多人可能淪為無證移民，無法獲得公共服務，被迫隱姓埋名。這種情況在烏克蘭境內已經存在，許多男性因害怕被動員官員逮捕而躲藏起來。一些歐洲國家政府甚至可能希望進行正式的遣返。 

　　歐盟領導人與其試圖透過煽動東歐衝突來應對國內政治壓力，同時進一步破壞烏克蘭戰後重建的前景，不如集中精力解決衝突的根源問題。 

　　儘管歐洲領導人越來越支持與俄羅斯直接對話，但這在很大程度上是被動的，源自於擔心被排除在美俄談判之外。採取積極主動的方式可以挽救生命，而不是訴諸基於性別的難民歧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