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本主義的死結：從美國民主危機看台灣的出路

文／張歆燦

　　2024年12月3日，《Project Syndicate》網站刊登了2024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戴倫．艾塞默魯（Daron Acemoglu）的文章，分析美國民主當前面臨的深層危機，以及民主重建的可能路徑。艾塞默魯認為，川普的再次當選暴露了美國民主在共享繁榮、公民參與、專業治理和公共服務四大支柱上的全面崩塌。他從經濟不平等、政治邊緣化和專業治理失靈等角度詳細剖析了這一問題，同時對民主黨的改革提出了建議。然而，從左翼的立場來看，艾塞默魯的分析雖有啟發性，但其提出的改革建議未能觸及資本主義和帝國主義體制的核心矛盾，這一點對台灣同樣具有重要的參考意義。

美國民主的危機：艾塞默魯的分析

經濟不平等的制度化

　　艾塞默魯指出，二戰後的三十年間，美國民主以共享繁榮為基石，實現了經濟上的相對平等。然而，自20世紀70年代末以來，全球化和新自由主義政策的推行導致了經濟不平等的急劇擴大。工人階級的工資幾乎停滯，而科技與金融精英則累積了巨額財富。這種現象在疫情期間更加惡化，資本市場大幅增長，基層工人卻因生活成本飆升而苦不堪言。

　　艾塞默魯認為，這一趨勢並非偶然，而是資本主義經濟體制的必然結果。他指出，收入不平等的加劇侵蝕了美國工人階級對民主制度的信任，這也是川普得以吸引大量基層選票的重要原因。

公民參與的空洞化

　　艾塞默魯強調，美國代議制民主承諾為每位公民提供政治參與的機會，但事實上，金權政治已將普通民眾排除在決策過程之外。他引用社會學家Arlie Russell Hochschild的研究指出，許多美國工人階級選民感到自己被排除在政治之外，成為國家的「陌生人」。

　　這種情況導致基層民眾的政治影響力逐漸喪失，政策制定完全服務於資本利益，而非公眾需求。公民參與的空洞化進一步加劇了美國民主的合法性危機。

專業治理的失靈

　　艾塞默魯還提到，專業治理的信任危機是美國民主面臨的另一個核心問題。他批評，2008年金融危機和新冠疫情期間的應對政策，暴露了專業官僚和技術專家的失職。金融系統的設計者不僅未能保障公共利益，反而利用制度漏洞謀取私利，並讓基層民眾承擔危機後果。

公共服務的退化

　　艾塞默魯認為，美國公共基礎設施和教育等服務的效率下降，反映了公共資源配置的系統性問題。他指出，公共服務的市場化和私有化，導致資本對公共領域的侵蝕，基層民眾的利益在這一過程中被進一步邊緣化。

艾塞默魯對民主重建的建議

　　艾塞默魯提出，民主黨應回歸工人階級的利益，削弱對金融和科技精英的依賴，並推動基層民眾的政治參與。他主張減少大金主對政治的影響，並鼓勵更多基層背景的專業人士參與公共治理。

　　他認為，儘管川普的再次當選是美國民主的重大挫折，但這可能為民主黨提供一個重新定位的契機。通過削弱與資本集團的聯繫，民主黨或許可以重建其與工人階級的聯繫，從而實現民主制度的復興。

對台灣左翼的啟示：新殖民地困境與未來方向

經濟依附與分離主義的雙重困境

　　從台灣左翼的觀點來看，台灣作為全球資本主義體系的一部分，也面臨著類似的經濟不平等和政治邊緣化問題。台灣的經濟模式高度依賴美日市場，出口導向型經濟進一步鞏固了對外依附性。本地財團與跨國企業成為主要受益者，而工人階級則因薪資停滯和生活成本上漲而苦苦掙扎。

　　更為嚴重的是，台灣的分離主義運動本質上是本地資產階級的政治工具。這一運動以「本土化」之名，實質上是為鞏固資本集團的權益服務，並通過與美日帝國主義的合作進一步壓迫工人階級。分離主義並未解決台灣的經濟與社會問題，反而阻礙了基層民眾追求真正解放的努力。

統一與解放的歷史使命

　　台灣的未來希望在於推動工人階級的政治覺醒，並通過兩岸統一實現民族與階級的雙重解放。統一不僅是擺脫新殖民地地位的關鍵，也是實現經濟公平與社會正義的必由之路。

　　兩岸統一可以為台灣提供更大的經濟自主權，並促進基層民眾參與政治與經濟體制的改革。同時，統一進程也將為台灣融入社會主義經濟體系提供契機，讓工人階級真正成為國家建設的主體力量。

從美國到台灣：共同的課題

　　艾塞默魯的分析揭示了美國民主制度內部的深層矛盾，而台灣的新殖民地困境則是全球資本主義體制的一部分。兩者的共同點在於，資本主義和帝國主義體制的運作模式本質上是以壓迫工人階級和剝奪基層民眾權益為基礎的。

　　對台灣而言，擺脫現狀的關鍵在於重新認識民族統一與階級解放之間的內在聯繫。唯有通過兩岸統一和工人階級的集體行動，台灣才能突破新殖民地體制的束縛，實現真正的自主與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