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慰安婦」還是性奴隸？為什麼關於這個二戰術語的爭論仍然如此複雜

文／Ming Gao

　　1941年4月，侵華日軍在山西北部輪姦了趙潤梅。士兵們首先當著她的面殺死了趙的養父母，用刺刀刺破了她父親的喉嚨，並劃破了她母親的後腦勺。然後對她的攻擊就開始了。 

　　隨後，趙被帶到碉堡每日強姦，這種恐怖持續了四十多天。她當時只有16歲。 

　　80多年後，包括趙氏家人在內的18名已故中國「慰安婦」的子女，在中國針對日本在二戰期間犯下的罪行提起了首起訴訟。 

　　原告正在尋求每人最高200萬元人民幣（約416,000澳元）的經濟賠償，並就這些婦女據稱遭受的虐待（例如綁架、拘留、強姦、酷刑和傳播性傳播疾病）正式公開道歉。 

　　除了該案的法律和政治影響外，它還重新引發了一場關於身份和語言的複雜辯論。「慰安婦」一詞長期以來一直被用來描述這些受害者倖存者，但許多人拒絕使用這個詞，而更喜歡他們認為更準確的描述：性奴隸。 

拒絕「慰安婦」標籤 

　　我們可以肯定的是，根據幾十年來一直在為慰安婦爭取正義的張雙兵出版的一本書所述，山西的遇難婦女並不同意被貼上「慰安婦」的標籤。 

　　當時的另一位倖存者揚．奧赫恩（Jan O’Herne）是印尼一位荷蘭甘蔗種植園主的女兒，她在戰爭期間被迫進入日本妓院，她同樣拒絕使用「慰安婦」一詞。她主張使用「性奴隸」或「戰爭強暴受害者」。 

　　雖然「性奴隸」一詞可能帶有非人化的含義，但出於多種原因，許多人認為這是一個更合適的術語。 

　　首先，中國和韓國——據信這兩個國家戰時性奴隸數量最多——的倡導者越來越多地在各自的語言中使用這個詞（中文為「xingnuli」，韓語為「sŏngnoye」）。 

　　近年來，中國著名的「慰安婦」／性奴研究教授蘇志良一直主張使用這個詞，因為它更準確地表達了女性所遭受的性虐待的性質。 

　　近年來，「性奴隸」這個詞也越來越頻繁地出現在公共論述中。根據中國國務院轉載的聲明，中國官方通訊社新華社使用這個詞是因為它反映了「罪的本質」。 

　　同樣，為韓國受害者尋求補救的最活躍的非政府組織之一韓國理事會也支持使用「性奴隸」一詞，因為它意味著「『奴役』犯罪的本質」。 

　　自1996年首次就這一問題發布調查報告以來，性奴隸（或性奴役受害者）一詞也被廣泛採用。一詞。 

　　認為戰時由武裝部隊和／或為使用武裝部隊而被迫提供性服務的婦女的情況是軍事性奴役的做法。 

　　時任美國國務卿希拉蕊．柯林頓（Hillary Clinton）在2012年表示同意，據報導，當時她表示「強迫性奴隸」是更合適的描述。 

　　最後，或許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是，「性奴隸」這個詞比「慰安婦」這個誤導性的詞更準確地描述了這些婦女的經驗。 

　　「慰安婦」一詞源自日語單字ianfu（慰安婦），字面意思是「安慰、安慰的婦女」，它揭露了虐待的真實本質。 

　　性奴隸這個詞也讓人感覺更具包容性。它可以用來形容來自不同文化和民族背景、經驗截然不同的女性。它也擴大了日本殖民和佔領亞洲各地期間針對婦女所實施的各類性暴力的範圍。 

　　山西訴訟案中死去的中國婦女就說明了這一點。她們並不完全符合韓國「慰安婦」的描述。然而，她們的經歷很相似——都在軍事「碉堡」中遭受性虐待，並且不准離開。為了逃脫，他們貧困的親戚必須支付贖金。 

爭論可能會繼續 

　　日本政府強烈反對使用「性奴隸」一詞，認為 

　　所謂「日本軍政府強行帶走慰安婦」、「存在數十萬慰安婦」、「性奴隸」等說法不被承認為歷史事實。 

日本政府在官方聲明中繼續使用「慰安婦」一詞。 

　　在韓國，「慰安婦」一詞在官方圈中仍然佔據主導地位。原因很複雜。一方面，該術語在韓國已被廣泛接受，因此很難改變，並且與倖存女性就其他術語達成一致也不容易。這仍然是一個頗有爭議的話題。
 

　　身為研究現代東亞和前日本帝國的學者，我理解每個術語都承載著獨特的內涵和歷史包袱。 

　　無論人們如何看待這些婦女——以及無數其他今天遭受戰時性暴力的婦女——這個問題將繼續在政治和歷史上引起共鳴。這一點似乎仍然沒有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