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白宮官員稱，美國在阿富汗戰爭中「幾乎從未對任何平民死亡負責」

紀錄片「美國與塔利班」系列第二部分之節錄

文／Patrice Taddonio

　　2009 年 10 月的一個晚上，穆罕默德．阿勒姆（Mohammad Aalem）與他的孩子和兩個兄弟在阿富汗瓦爾達克省的家中。 

　　阿勒姆所說的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深深地烙在了他的記憶中：美軍炸毀了他家的大門並開始開火。這是有爭議的「夜襲」之一，後來成為美國在阿富汗平叛行動的標誌。 

　　「我弟弟和他的孩子們睡在他的床上，」計程車司機阿勒姆在紀錄片「美國與塔利班」第二部分的節錄中告訴記者馬丁史密斯，他的弟弟是一名警察，「當他打開『臥室」門時，他們立即殺了他。」 

　　阿勒姆指著他的臉頰、肩膀、胸部，還有另一個肩膀，談到他弟弟的死，「他們在這裡、這裡和這裡開槍打死了他，在所有的這些地方射殺了他。」 

　　瓦爾達克省當時是塔利班活動的熱區。那天晚上，在他的會客室裡，有客人，阿勒姆說：「我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塔利班』。我們是來自阿富汗農村的人。如果有人來，我們就會給他們食物。」 

　　但阿勒姆說，他和他的弟弟都不是塔利班。 

　　「阿勒姆的故事」在「美國與塔利班」的第二部分展開，該部分於 2023 年 4 月 11 日星期二在 PBS 和網絡上首映。在整個系列中，屢獲殊榮的製片人馬塞拉加維里亞和馬丁史密斯記錄了 911 襲擊之後開始的主題，主要說明美國為消滅基地組織及其執政盟友塔利班的戰爭是如何成為美國最長的戰爭？近 50,000 名阿富汗平民、近 70,000 名阿富汗國家軍隊和警察部隊成員，以及約 2,400 名美國軍人喪生——以及它如何在 2021 年 8 月以失敗告終，美軍撤離、西方支持的政府垮台以及塔利班再次接管。 

　　「美國與塔利班」的第二部分重點介紹了從布希開始的戰爭如何努力在歐巴馬任期內發揮作用。在報導這部紀錄片時，史密斯發現阿勒姆並不是唯一有這種經歷的人——而且在突襲和其他錯誤襲擊中，造成阿富汗平民傷亡的模式嚴重削弱了美軍在該國贏得「民心」的努力，包括阿富汗領導層。 

　　「卡爾扎伊總統變得越來越刻薄，」時任阿富汗總統哈米德卡爾扎伊政府的前部長奧馬爾扎希克瓦爾告訴史密斯。「他堅決反對抄家和夜襲。最讓卡爾扎伊總統特別惱火的是對平民的殺戮，且反復發生。」 

　　2008-10 年擔任美國中央司令部司令，並在2010-11 年擔任駐阿富汗美軍和聯軍司令的退休將軍戴維．彼得雷烏斯（David Petraeus），在空襲中造成 9 名兒童死亡後直接向卡爾扎伊道歉。在上述節錄中，史密斯就美軍和聯軍在突襲和其他行動中傷亡的阿富汗平民向彼得雷烏斯施壓。 

　　「平民傷亡的累積——錯誤，所有的錯誤，必須清楚——我的意思是，我們非常、非常堅決，」彼得雷烏斯說，他努力減少平民傷亡。「戰爭充滿了錯誤。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損失、悲劇、心碎、困難和傷亡。」 

　　2007-13 年擔任國家安全副顧問的退休中將道格拉斯．盧特告訴史密斯，美國對阿富汗平民傷亡的應變不足。  

　　「我們幾乎從未追究任何人對平民傷亡的責任。我的意思是，我們表示哀悼，有時我們會說，『不是我們幹的。』 或者，『對不起，這是一個錯誤。』但我們從未追究任何人的責任。」 ——前副國家安全顧問、退役中將道格拉斯．盧特 

　　在這部紀錄片中，退役陸軍中校傑森．登普西曾在阿富汗服役過兩次，他告訴前線，美國經常向家人在誤擊中喪生的阿富汗人提供「和平祭」，但這不足以遏制敵意。 

　　「他們懷有這些恨意，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確實積累了怨恨，不僅在個人行動中，也建立在我們的敵人認為我們是不分青紅皂白的殺手的敘述中，」登普西說。「你知道嗎？如果我們的失敗率是每年成百上千次襲擊中的 1%、2%，如果你搞砸了 2%，你就可以編造很多關於邪惡美國人的故事，我保證我們搞砸的不止於此。」 

　　至於阿勒姆，他說，在他的弟弟被殺後，他們的房子被縱火焚燒，他和另一個兄弟便被帶到巴格拉姆監獄。他在那裡呆了四年，據他說，他從未被指控犯有任何罪行。 

　　這段經歷使他對美國人產生了反感。他說，獲釋後，他曾考慮進行自殺式襲擊，但最終選擇不這樣做，「因為我有年幼的孩子。我並沒有這樣做，因為我還必須養家糊口。」 

　　從影片節錄中可以看出，直到今天，阿勒姆在談到他弟弟的死時依然哽咽——有一次暫停了採訪，並離開了房間。 

　　他想讓他弟弟的記憶永存，「他們殺了我的弟弟」阿勒姆說。「他是一名警官，一個好人，他在服役，而那天晚上他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