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對「不准反美反戰」和「只准聊以反戰不准反美」！

此次反對美帝侵伊運動的反思（2003/03） 

文／陳映真

　　今年三月，美國撇開聯合國安理會的異議，公開踐踏國際法，不顧全世界各族各國人民的反對，悍然打響了侵攻伊拉克的戰爭。戰爭爆發的前夕開始，全球各地人民反對美國侵略戰爭的示威行動和輿論鵲起，透過媒體傳播到台灣來。台灣精英知識界，以李遠哲為首，發表了反戰聲明。在「勞權會」、「反帝學生組織」、「夏潮聯合會等的發起下，台灣青年學生和一些社運團體組織起來，發動了幾次到台北市美國在台協會的反美反戰示威，人數一次比一次多，到三月二十二日達到了高潮。一九五Ο年以後從來沒有反美意識與行動的台灣青年學生，這回才第一次張開了眼睛，以驚訝和憤怒的眼光注視著他們不曾認識過的美國一一蠻橫傲慢的帝國主義美國。  

　　主流政治的台獨派眼看反美反帝的星火在燒，大為驚慌，開始在網路上寫文章滅火，流露出捍衛美國主子，為美國侵略罪行辯護，高呼不准反美反戰，給反美反戰的人戴上親共「反台」（獨）的帽子，奇談怪論傾囊而出，生動曝露了「台獨」右派的、法西斯的、親美和反民族的反動本質。現在，我們大略整理了「台獨」派親美、反反戰論和「策略」性不反美論的幾條，逐一辯其謬誤。  

▲「適當、適量地使用暴力是正確的」。美國打伊拉克，使伊拉克人流血死亡，但卻得以從海珊的暴政下「解放」，獲得「民主」和「自由」。「相信」伊拉克「解放」後，伊拉克人民會過得更好，成為中東世界中「民主」的樣板，就如美國打敗日本，卻締造了戰後「民主」的新日本。  

　　所謂「適當」、「適量」的暴力論，意思是「善良的暴力」這是標準的美國強盜邏輯和修辭。美國把南非黑人、巴勒斯坦人對英美支持的白人恐怖統治和以色列法西斯擴張的、絕望的自殺性抵抗稱為「恐怖主義」，但是對其所全力支持的反共法西斯獨裁政權，如解放前的南非、當下的以色列法西斯和韓國朴正熙、全斗煥、盧泰愚政權、台灣蔣氏戒嚴體制、以及七Ο年代瓜地馬拉、阿根廷、伊朗親美軍事政權等由國家機器發動、有組織的非法逮捕、拷訊、投獄、暗殺、槍決、集體濫殺（動輒百、千、萬人）說成是「維護民主體制」所必要的「善良的暴力」（benign violence）。而在現實上，美國在世界各地操作的「善良的暴力」，其血腥、其人權蹂躪之慘烈，受害規模之眾，遠非巴勒斯坦、法帝宰制下阿爾及利亞、南非的小規模（諾．喬姆斯基稱為相對於美國操持下國家暴力的「大盤恐怖主義（ Whole Sale Terrorism）」，弱小民族絕望的自殺攻擊是「零售的恐怖主義（ Retail Terrorism）」）絕望性自殺性抵抗所可比擬。然而所謂「適當」、「適量」的暴力之不道德、血腥與恐怖，今日卻被台獨派用來美化美帝國主義侵略伊拉克暴行的「修辭學」！  

　　其次，美國對外侵略、搞政變、佔領，干涉內政、任意組成親美傀儡政權，果真就帶來「民主」、「自由」的好日子嗎？光是二次大戰後，美國以武力侵略、干涉他國內政，推翻外國合法政府，恣意更換改組他國政權，至此次明言打倒海珊出兵伊拉克，至少有十二次以上。而這些美國支配下的政權，莫不是嚴重蹂躪人權的獨裁法西斯政權，對美債臺高築，經濟破產……此外，美國在戰後亞非拉世界「援助」、「結盟」、支持了無數反共軍事獨裁政權，荼毒其人民，造成廣泛傷天害理的人權蹂躪事件。一九五Ο〜一九八七的台灣白色恐怖統治只是其中一小例而已。  

　　一九四五年，美軍軍事干預分裂東西德、南北韓，在南韓長期支持獨裁政權。韓戰爆發後，美軍當局在日本施行「軟性」的白色恐怖，將日本左翼從各政府、學校、機關、團體中加以「追放」（驅逐去職）。在韓國，美國支持獨裁政權以「國家保安法」和反共條例施行軍事法西斯統治，製造濟洲島慘案（1948）、麗水良民屠殺（1951）、光州大屠殺（1980）。台灣的故事就不必說了。五Ο年代台灣白色恐怖，是在美國默許下槍斃了四、五千人，投獄萬餘人。從六Ο年代到八Ο年代。美國以中情局的滲透、顛覆、暗殺、武裝侵略、政治干預、經濟支配和禁運，干涉別國內政，篡奪各地民選的政府，製造對美國言聽計從的扈從國家（Client States）；先後炮製了二十多個第三世界親美獨裁軍事政權，到處嚴重蹂躪人權，摧毀民主……而一直到今天，在這歷歷罪證之前，美國仍大言不慚地宣傳它是民主、自由、人權等「普世價値」的傳播者和捍衛者。而相信這偽善的宣傳者，在台灣，不問是「綠」是「藍」，大有人在，至今還在以「適當」、「適量」的暴力論為美國侵略和戰爭罪行塗脂抹粉！  

▲ 有人竟說，「對野蠻人要用野蠻的方法」！  

　　這也是幾百年來西方殖民主義罄竹難書的強盜邏輯之一。西班牙人、美國人都曾以傳染病菌（例如天花）數十萬百萬計消滅殖民地抵抗的土著民（如印地安人）。正是「文明」的西方，最先發明實踐了最早的生化戰，使用了非人道「大量殺傷武器」，在北美、中南美進行滅族性濫殺，而其邏輯恰恰是「對野蠻的人要用野蠻的方法」論。連布希都不好意思說的這種大膽無恥的飾辭，台灣竟有人忙著用來為它的主子洗刷侵略戰爭的罪愆。  

　　而所有的自以為「文明開化」的大國在戰爭中所為的人道主義犯罪，莫不以此「對野蠻的人可以使用野蠻的方法」這個邏輯為藉口和動力。南京大屠殺、七三一部隊暴行、慰安婦體制，莫不是「文明」日本對「野蠻」的「支那人」正當的暴行。美國三K黨對黑人的暴行，德國奧薛維許集中營的暴行，以色列對巴勒斯坦民族解放運動的血腥鎮壓，舊南非白人統治階級對黑人的種族隔離殘酷體制，各親美軍事法西斯政權對左翼工農、教士、學生、教授、共產黨人、社會主義者、社運人士的殘酷白色恐怖鎮壓，皆莫不如此！而不能忽視，今日少數台獨原教主義極端份子對外省人，對左翼民族統一派也在孕育著納粹式的仇恨，公開稱大陸中國為「支那共匪」，發散著納粹法西斯的濃重腐臭味道。  

▲ 海珊是個「野蠻」的人，他的政權是獨裁、「殺人無數」的「野蠻」政權，伊拉克民族「封閉、落後」，當然「野蠻」，所以「不配擁有現代化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可得而誅之，為伊拉克再造民主、文明的政治與生活，所以美國侵略伊拉克堪稱「替天行道」，不能反戰，更不准反美！  

　　一般說來，海珊獨裁，排除異己，生活「奢華腐敗」，是包括許多反美反戰的輿論都同意的。但也要考慮到美英間諜、殺手十幾二十年來公言要取其項上首級，推翻其政權。而海珊畢竟不是毛主席，有可以信賴的億萬擁戴他的人民群眾以為干城；畢竟擺脫不掉傳統回教統治政治的極限……  

　　但是也不要忘記，八Ο年代，美國和海珊的伊拉克有鎮壓蘇聯及中東左派革命在中東發展的長期同盟。一九八四年，美國為煽動伊朗和伊拉克自相殘殺，鼓動「兩伊戰爭」，伊拉克就對伊朗使用生化武器，美國視若無睹。但從一九八五年到一九八九年，雷根和老布希總統卻仍然批准包括了炭疽菌在內的幾種生化殺傷菌種和化學材料給海珊。一九九四年美國國會文件證明，在明知海珊於一九八六年曾使用以美國生化材料製成的生化武器殺害伊拉克北境的庫德族的基礎上，大批對海珊的伊拉克輸出劇毒性生化武器材料菌種和化學物質！事實說明，今天被美國及其世界各地僕從指控坐擁大量殺傷性武器和生化武器的海珊曾是美帝國主義的親密盟友，在美國生化科技支持下坐大的反共獨裁者，而一旦其羽翼豐滿，不聽指揮，美國就能厚顏無恥地以海珊「獨裁」、「野蠻」地「擁有大量生化武器」為藉口侵略和屠殺伊拉克。  

　　另外，美軍在打下伊拉克後，公稱其政治任務是「教育伊拉克人民不再愛海珊」（to learn not to love Husein），這不是很耐人尋味嗎？  

　　當然，說到文明，奧土曼大帝國土耳其世界阿拉伯文明的中心地巴格達古文明的璀璨，是美國只有兩百多年歷史的蠻子所遠不能比擬。此次美軍對巴格達古文明博物館的劫掠和放任伊拉克莠民破壞偷竊，使一切中國人回憶到八國聯軍侵略對中國古文物的劫難。人們哪，是誰，是什麼叫「文明」與「野蠻」？這問題召喚我們深沈的思考。  

　　「野蠻者可以施之以野蠻」論者舉了實例，說孫中山倒滿的暴力，警察鎮壓匪徒的暴力，美國在二戰末期出兵參戰反法西斯戰爭的暴力的正當性。這當然可以進一步分析。  

　　對待「暴力」，要辯證地看，也要唯物地看。則「暴力」從歷史唯物論上看，自然有革命的暴力（巴黎公社、孫中山反滿）和反革命的暴力（美中情局推翻阿燕德政權、親美獨裁政權對國內進步勢力的鎮壓）；有正義的暴力（抗日戰爭）有不正義的暴力（法西斯在全世界的侵略）……  

　　警察是國家機關（State Apparatus）強制性暴力機制之一，其目的在維護階級統治的秩序。當打擊各階級公認的不法，警察的威暴可以代表正義。但在白色恐怖中，偵警特務迫害政治異己，踐踏人權，便代表統治階級的反革命暴力了。美國直等到第二次世界帝國主義戰爭末期才參加了反法西斯戰爭，之前則大賣軍火發財。但美國武裝介入反法西斯世界戰爭是有功的，但在戰爭中坐大的美國，卻在戰後冷戰體制中依恃其強大武力形成世界性新帝國主義而全面反動化。到了今天，它公開宣言「預防性、先制性攻擊」，如果回憶納粹德國的擴張、日本襲擊珍珠港事件也莫不是由「先制攻擊」出兵侵略開端，一個比納粹德國和法西斯日本更強大、邪惡的帝國美國的登場，就不能不引起人民深刻的警戒！  

▲ 美國是台灣的盟國，是台灣安全所繫，要反對美國發動的侵伊戰爭很令人「為難」，對美國「不好意思」。要反戰，應該反中共對台灣的軍事威脅。可以反戰，不宜反美！  

　　韓戰後，美國以強權抹煞新中國，不予外交承認，強使國際社會以「中華民國」代表全中國，並令其安坐聯合國常任理事國，直到一九七二年台灣才被逐出聯合國。一九七九年，美國承認中共，再也不承認台灣是一個「主權國家」，在「台灣關係法」下，台灣充其量只是美國保護地區。在WTO中，台灣也只是一個與香港一樣的「關稅區」。一九七九年前，台灣還勉強可以說是美國的一個虛擬化的「同盟國」，而今「國」已不「國」，連美國都公開說台灣不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台灣的一些人還硬要貼上去說自己是美國的「同盟國」，叱止別人不准反對「盟國」美國和它所發動的侵略戰爭，妾婦之情，令人難堪。  

　　現在有很多人不承認自己是中國人，一面又強調「中華民國自一九一二年就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這等於台獨不能不承認台灣「主權」上屬「中華民國」，她絕不曾也不是自來獨立於中國的、獨立建過國的「國家」否則，一八九五年割台時日本依據什麼以清王朝為對象訂「馬關條約」割台？一九四三年中美英（以及後來參加的蘇聯）又何所據而發表以「三國之宗旨在剝奪日本自一九一四年第一次大戰開始以後在太平洋所奪得或佔領之一切島嶼；在使日本所竊取於中國之領土，例如滿洲、台灣、澎湖列島等，歸還中國」為重要內容之「開羅宣言」及其後的「波茨坦宣言」？依據這兩個宣言，一九四五年公開以中華民國為對象在四川成都與台北受降書中，中國自日帝手中收回了台灣和東三省，正式將東北和台灣收回中國主權版圖。  

　　韓戰爆發後，美國為佔用台灣為其遠東冷戰前沿基地，炮製了強盜式的「台灣地位未定」論，從而與蔣氏政權訂立「協防」條約，派兵進駐台灣，並以大艦隊封斷海峽，公然非法佔領台灣，干涉中國內政，造成民族分裂的形勢。但從現實上，「中華民國」從此在經濟、政治、外交、軍事和文化上徹底從屬於美國的政策與利益，成為美國的附屬政權，從此而後，每下逾況，即使「台灣人」李登輝執政，一直到「政權輪替」後的今天，台灣就從來不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而只是一個美國的跟班小子。七Ο年代，日美等國先後撤銷對台灣外交承認，台灣在國際上因堅持其所沒有的身份，力主獨立於中國之外而在國際社會中喪失身份的合法性。  

　　然而，有人一直堅持，即使為強權玩弄於先，又復摒棄於後，仍然要為強權的鷹犬，甘為別人的戰略利益分裂中國，卻在這個分裂對峙的結構上任人施加軍購的訛詐，耗竭公帑，置島內民生困疲於不顧，唾面自乾，緊跟早已不認自己身份的老主子，不但背負沉重的軍購負擔，這回還要出來背負主子背德的侵略責任。妾婦的悲涼，竟一至於此！  

　　至於大陸東南沿岸的「四百枚」飛彈，瞄準的主要是國外必欲分裂中國、霸佔台灣的「新保守派」、「鷹派」帝國主義者和少數它們的僕從。如果台灣一定有人一定要貼上一向分割別人的民族與領土，遂其分割統治的帝國主義者（中東、非洲悲慘的現狀就是帝國主義為分割爭奪殖民地的歷史結果），就要不怕成為包括台灣人民在內的中國反帝衛國戰爭的陪葬人，絲毫怪不得別人。把這次反美反戰的邏輯硬套上「中共威脅」，誰都可以看清擁美攻伊從而擁美反華才是他們的真心。  

▲ 有「政論家」阮銘說，這次國際媒體對美國攻伊戰爭的報導，鉅細不遺，使人能「零差距」目擊這場戰爭，使攻伊戰成為「透明的戰爭」，使反戰論說不攻自破。  

　　阮銘是原中共中央黨校高幹，六四前夕去美，從此墮落為先靠美國、後靠台灣的津貼度日的反共反華「政論家」，販賣反共擁美反華言論為生。這個轉向變節的共產黨員，根本不懂美國大眾傳播產業在文化和心理冷戰中起到的重大作用。吸取了六Ο年美國媒體在越戰中炫耀美國大量屠殺越共和越南人民的報導引發了美國和全世界的反戰風潮的經驗教訓，十二年前海灣戰爭的報導，就開始受到中情局、軍方和新聞管理當局的嚴格限制，開戰中禁止記者現場採訪，待戰事結束，美國連夜以推土機將三分之二伊拉克軍民屍體「清理」後，才讓記者進入現場。這次侵伊報導也基本如此，看到不少電腦製作的畫面，和少數一些伊拉克莠民「歡天喜地」向美軍「歡迎」、拉倒海珊銅像的畫面，人數基本上也不滿百。美軍搶劫伊拉克歷史博物館、民眾婦孺在佔領軍不予理睬下的疾病、傷亡、和人道危機、放任暴民搶劫以示伊人之「野蠻」的畫面卻絕不見於CNN傳媒畫面……都說明所謂「零差距目擊」、「透明戰爭報導」云云，都不過是為美國侵伊美化與正當化的奴才之論。  

▲ 作為統一戰線「策略」的「反戰不反美」論的檢討。  

　　網路上對這次美國侵伊戰爭的言論中，最醒目的、最叫人嘖嘖稱奇者，莫過於「反戰不反美」論，其理由也有若干不同。  

　　台獨派有兩說，一說老美保障台灣安全，是台灣的「盟國」不可以反，不准反，只能依「和平為普世價値」之義反一點兒戰，為伊拉克戰火中的「兒童」（父母百姓，衛國保種的伊拉克民眾士兵就該死了）「祈福」……另一種說辭更反動，既不准反美也不許反戰。不准反美反戰，因為美國是老大哥、主子，而攻伊是為了「解放」伊拉克……這些暴言，前此都經過我們揭發批判了。  

　　另外有一種「反戰不反美」論者，據說是有「策略」思考的。這些人是高校校園比較進步，比較常涉入社運的老師。他們大約以為台灣民眾心目中美國太「美」了，不容易有反美認識，一旦喊出反美口號，群眾不來；有一些人考慮到五Ο年代以降一貫反美的是左翼統派，提反美口號，就怕被群眾戴上「統派」帽子，而「統派」據說是台灣社運的「票房毒藥」。有個當過官的「社運領袖」當面指責一個最早發動反美攻伊的組織：「中國打台灣時你們反不反？」，不准統派鬧反美鬥爭的傲慢氣勢和架子，叫人稱奇。  

　　他們心裡想的是「聯合一切可以聯合的力量（左統派絕對除外），打倒共同的敵人」，這叫統一戰線。統一戰線應該目標明確，原則正確。先說目標，一九三七年日本打響侵華戰爭，中共不久就推出抗日民族統一戰線，以抗擊日帝侵略為目標，拉起全民族抗日各黨派、個人、團體的共同戰線。如果有人在當時因為顧忌國民黨內有親日派，顧忌國民黨必欲「先安內（剿共）後攘外（抗日）」，不敢喊抗日，呼籲結成「反戰統一戰線」，中國抗日會是什麼一個結果？再舉一例。一九四五年底展開的新民主主義運動，是以反內戰、民主化、和平建國為目標而團結一切和平建國的力量組成反對內戰、和平建國的共同戰線。這個共同戰線雖然沒有提及打倒、推翻國民黨，卻達到了團結一切非共民主黨派人士、學生……的戰線，打擊國民黨堅持內戰、堅持獨裁的政策，取得勝利。  

　　共同戰線要目標明確和正確，也要求有堅定正確的領導，否則戰線就會淪為群眾的尾巴。戰線的領導既要求從群眾中來，當群眾的學生。也要求在群眾和形勢要求上做好群眾的先生，教育群眾牢牢抓住正確的鬥爭方向。不能因為低估群眾在攻伊戰爭中對美帝的疑慮和反感，放棄教育群眾認識和反對美帝的方針，放棄了五十年來台灣民眾從來不知反美這個現狀的顛覆之機會。在反美又反戰問題上要旗幟鮮明，寸步不讓，認識清醒，在團結實踐上又要講活潑靈活。堅持原則卻不因而導致團結的破裂；堅持自由靈活甚至妥協卻不以犧牲、模糊原則為交易。這是唯物辯證法。  

　　現在反思，那些咄咄逼人的「策略性反戰不反美」的精英，到底因犧牲或出賣原則而果真「擴大」了多大的戰線？他們為了爭取到一個獨派台灣美術史「學者」精英簽名反戰，不惜以放棄反美、不惜悍然排拒左統派一一他們為這次台灣反美侵伊運動付出了大量的勞動一一而為之沾沾自喜。這是目無民眾的、機會主義和唯精英主義。而歸根結底，這是島內左派怎樣看島內的結構矛盾一一階級矛盾大於民族矛盾還是其相反一一這個重大問題上的矛盾在此次反美反戰這個具體問題上的反映。  

　　而關於這個問題的爭鋒，已經迫切地擺上島內左派的議事日程表上了。